看到有营销号拿出刘涛扮演的妈祖说那是福建白月光女神,作为一个只知道庙里天后神像和妈祖雕像的福建人,自然难以苟同。
但是不谈女神,只谈闽南白月光,我想起真正的闽南中老年人(别笑,80后也算中年人)心中的白月光——《厦门新娘》电视剧里的惠安女丽萍。

在福建,许多405060后、70后、80后,也就是95后00后前的群体心中都有一部电视剧叫《厦门新娘》。这部片对闽南人来说,是和还珠格格一样的万人空巷。
至今,那主题曲《你现在好吗》一响起来,心底的记忆和潜意识就来了,这大约就是荡气回肠,这大约就是所谓的记忆共同体了。
还记得电视剧里,不小心呈现的那年海峡两岸的巨大经济和生活水平差别
还记得电视剧里,不小心呈现了那年那一辈对性知识的渴望和匮乏。
还记得电视剧里,不小心让我们闽南人学会了时尚穿搭。
哈哈
真的是,不小心暴露了年龄。
今天我们就回顾以下这段白月光一般的共同记忆。
1
那年你记忆里的厦门新娘——惠安女丽萍和台湾婆家
随着音乐回到这部片,回到小时候……

听到《你现在好吗》的歌曲,我穿越到了小时候的这部剧。
故事情节,有各种纠纷,各种冲突,他的情节是这么走的:
美丽的惠安女丽萍,出生当时还算贫穷落后的惠安,是大城市厦门的一家宾馆服务员。
她的照片,被台湾富商的智障傻儿子看上。虽然当时她有一个大学生男朋友,但是她的父亲和哥嫂贪财,把她许配给台湾富商家的傻儿子福气。
反正是,亲情和金钱共同推动之下,她就那么被半哄半骗,被带到台湾来。
一开始,她半推半就,但也是抱着对未来的期待,希望和富商儿子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却发现自己嫁了个傻子。丽萍婚前不知道对方是傻子。谁嫁给傻子,都对哀叹命运吧?虽然傻子很可爱,但是不通男女之事,可怜的丽萍无法生儿育女。
商业剧,一般总是有奸角。丽萍在台湾的小姑子的丈夫就是奸角,一路上给丽萍福气各种虐。那时候,以为嫁到台湾,是嫁得好,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但是丽萍的生活显然不是。但是好在,丽萍的同学,大陆高干之女红莲和台湾富商家的雇员哲志也相爱,他们在两地,都保护着丽萍。
丽萍一开始很懊恼,还和大学生男朋友重逢,还在痛苦情绪中发生男女之情爱,因此怀了第一个孩子。也因为这个孩子,这段曾被视为梦想中发财致富一般姻缘,当然是跌入了谷底泡汤了。丽萍最终落得被送往静卢,等待遣返的凄凉下场。
但是,后来似乎台湾的丈夫福气并不排斥这个孩子,最后也学会了男女之事。总之,丽萍在结尾怀上了福气的孩子。大结局是美好的。大奸角也有一段长长的忏悔,皆大欢喜了。
剧情就是这么老套,但是不乏各类冲突,各类虐,让你不由自主上头,就这么天天守在黑白和刚刚添置的彩电面前。加上女主角扮演者,初代亚姐黎燕珊的美貌,倒也是叫人目不转睛。

当初电视机前的观众,对这部片的看法自然是公有公的理,婆有婆的爱。
那小巷里的大妈们,当年一边看这部片,一边愤慨得埋怨说“丑化厦门人”“凭什么厦门新娘,凭什么那么漂亮的惠安女要偷渡嫁给台湾智障”。后来,长大了发现《厦门新娘》里的事情就发生在这位大妈身上。大妈那残疾的侄儿去年花钱娶了一个漂亮的东南亚姑娘时,这位大妈直夸“好亲事”。
那陋巷里走出的大学生,觉得为何丽萍有了当初90年代初的大学生男友,已是让人羡慕,却被哥嫂卖了,无限哀叹。台湾大学生,不算有钱人家的靠谱青年哲志找的大陆姑娘是高干子女,也许更登对吧。
也有惠安朋友觉得,厦门文化元素太少,厦门新娘明明说的是惠安女,却挂着厦门的名号。大呼不公
当然,最津津乐道的,是其中隐隐约约的是给傻子男主角福气性教育情节,以及虽润物细无声一样的穿搭时尚启蒙。
2 闽南的时尚启蒙与性启蒙
时尚的启蒙,其实强过剧情对人的影响。有时候,很多电视剧的情节,都已经在脑海里模糊,但是电视里的穿搭却默默影响了一个地区的时尚。
这部戏的影响是,女性穿搭学丽萍和红莲——穿裙子,配双那时候最流行的球鞋(那时候北方叫做旅游鞋,现在也许统称小白鞋)。

(图片是女二号红莲和哲志的剧照。这打扮在95年的闽南看起来是很不错了。哲志这个角色当初可比李军受欢迎啊。后来想不到他演了东方不败)
男性穿搭吧,不是正反馈,是逆向影响。因为剧中的傻子“福气”永远穿的都是短裤背带裤,一定有个吊带,在配合那种双快到膝盖的袜子(似乎2021年后穿搭又流行起长袜,再次复古回潮了)。所以,男生从此不敢穿背带裤。那个空调还未普及的年代,男生基本夏天穿短裤,但是千万别加个交叉背带,那是一定会被被大家称呼为“福气”。
记得1995年播出后,身边总路过闽南的女孩,穿着白球鞋,搭着台湾早年乡土剧常见的裙子,手拉手走过但是最繁华的中山路骑楼。
一直到《流星花园》出现,千禧风休闲风和辣妹满街,那《厦门新娘》里丽萍的装束才渐渐结束。但是,似乎2020年代,又有复古回潮了。
除了时尚,剧中有意无意透露的性知识和教育,也是一种独特乐趣。
比如一些台词,总是让幼儿园时期的我,有些想入非非。为什么这些台词一播出,大人们的表情就不一样了。还不让小孩问。
比如,新婚夜里,丽萍问福气帮忙解开惠安女服的腰带。
比如,福气不通男女之事时候,福气爸爸找一些书和录像片教学。识字的小学生之间会互相交流,昨天电视里,那个傻子“福气”的那本新婚指南是什么书啊,图书馆有的找不?

还有,电视播放时候,小朋友问爸妈,为什么丽萍和大学生男友李军在沙滩上滚来滚去是做什么?爸妈只回答,长大就知道了。
或者,小朋友问哥哥姐姐,为什么抱在一起后,镜头就转移到花了呢?哥哥姐姐无所适从又假装大人模样教育一声——大人看电视,小孩问什么问。
丽萍和李军在一起,大雨倾盆,镜头转向了花园的花朵了,这是什么剧情?问一下怎么了嘛
只需要过些日子,到十岁左右,大约也知道是什么剧情。
在那个性知识匮乏,男男女女却还保留动物本能的年代,这个趣味可谓推动本片的受欢迎程度。
对比性萧条的今天,现在年轻人大约只感慨,上一代的爹妈,叔叔阿姨,思想保守,行为却及其大胆开放啊。
总之,这部电视剧无意中传授的,是当初闽南人,那些舞厅跳舞的男女(也就是现在闽南广场舞大妈大爷)当初,在原生家庭和学校教育那,都没获得的时尚美学和性趣味启蒙。这些小趣味,无意中,让这部片子更吸引人,更叫人期待。
3黎燕珊:从喜宝到丽萍,其实演员本人是闽南女子秉性
黎燕珊对于闽南,厦门泉州人来说,她这人和她扮演的角色都是闽南白月光。
厦门新娘惠安女丽萍的扮演者黎燕珊,更为人熟知的角色的亦舒小说改编电影《喜宝》里的喜宝。《喜宝》这部电影,实际上亦舒本人不太满意。当然,亦舒对她的电影大都不满意,包括张曼玉钟楚红的《流金岁月》。但是,挑剔的她却黎燕珊的喜宝极为满意。
亦舒笔下的喜宝,和《厦门新娘》的丽萍,包括黎燕珊本人都有几分相似。一样的贫家女出生,一样的靠美貌加好身材获得好运,一样的遇到有钱人。
喜宝遇到勖存姿,丽萍遇到廖家傻儿福气。黎燕珊也许比较幸运,遇到的是TVB的邵逸夫方逸华和亚视邱德根两边大佬。
当时TVB和亚视两大对头电视都独青睐他。所以,她风头赢过叶玉卿,能和王祖贤争C位,还被称为“最美西施”。
最早,黎燕珊是亚洲小姐首届冠军,叶玉卿都在这一届选美里都败给她。刚刚出道,风头无俩,和王祖贤站在一起都站C位。站C位是因为那时候,黎燕珊风头比王祖贤更胜啊。亚视亲自为她量体打造了影视剧《西施》。播出后,被称为“最美西施”。

那是八十年代中期,黎燕珊刚刚出道,也是她最春风得意的岁月。TVB邵氏演员培训班的出生的同时,又是首届亚姐冠军,两边都对她青眼有加。反正是,TVB的邵氏老板和方逸华二人对她寄以厚望,对手公司亚视老板邱德根视她为女儿,但人前人后都叫她阿女,讲明力捧,所有好的工作都先让她挑。就连后来她去英国拍《喜宝》,都大方地批了3个月的假。于是,她就有了至今仍被当做经典的代表作《喜宝》了。

可惜,所嫁非人。
这次失败婚姻和她本人的坚持有关。当时,把她当做“阿女”的老板邱德根,还有家人和朋友,甚至采访记者都力劝她别嫁给刘永。但是,黎燕珊头也不回在1992年嫁了。她放下如日中天的事业,减少工作产出,安心退回家庭,只因老公根本不愿意她抛头露面。
这时候,她的作品大减,多年婚姻中,似乎只拍了台湾寥寥几部电视剧。《厦门新娘》就是93年新婚一年多后的作品。
《厦门新娘》里丽萍在婚姻中所累的模样,也许也隐隐带着那一段不幸婚姻的发泄。
黎燕珊隐退淡出后,并未得到美好婚姻。刘永花边新闻不断,加上开的电影公司陷入亏损,甚至动手殴打妻子。从1995年(对,就是《厦门新娘》上映播放时)经常吵架,到1998年分居,再到2000年召开记者会宣布离婚,向香港法院申请人生保护令。她终于结束这段不幸婚姻。
回想她婚前的璀璨星图,感觉玛丽苏一般的人生,并非人间没有,只是很难纵贯整个人生长度啊。有时起有时落。
闽南话泉州地区区歌说,人生好比海上的波浪,有时起有时落。
黎燕珊开始从保险公司推销保险开始,渐渐恢复工作。重新回到亚视作主持工作,但这时候亚视也是日薄西山之势了。亚视倒闭后,她回到TVB,依旧在各大戏里成为脸熟的小配角。

现在黎燕珊又复出拍戏,你可以在《法证先锋4》看到她演的兰姨。去年热播的《新闻女王》里,她是徐小薇的妈妈。还是今年热剧港版《黑暗荣耀》也就是《黑色月光》里林夏薇妈妈。
她也来大陆工作。想来,内地那么大,随便一个当初有代表作的港风美人都能赚钵满排满,何况,是闽南语区的白月光黎燕珊呢?
她的一生,一定很讨泉州年轻一辈的喜欢。老一辈不用说了,一定喜欢她。她的角色有喜宝,有丽萍,喜宝和丽萍都有美貌,但是黎燕珊却活成靠自己的另一种模样。像我们很经常遇到的闽南的坚韧的美丽的阿姨。
她没有淡出娱乐圈,继续工作。她不是丽萍,却像是打一份工,多攒点钱的的闽南阿姨,在岁月静好中,继续走下去。这不是我们最爱的模样?
(强烈建议黎燕珊阿姨来厦门和泉州惠安这里直播,再次打扮成丽萍的惠安女造型。最近隔壁浔埔女簪花造型那么火,惠安女也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