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停战吧

“希腊神话有个传说，人类原本是男女同体——两个头，四只手，四只脚。但是天神宙斯妒忌人类过的太幸福，所以就用雷电将男女劈开，命运女神就将一对对的男女分散在世界各地，要他们忘记对方。但人类的心灵始终无法忘记他们的另一半，所以他们就凭着这种感觉，在这个世界里，寻寻觅觅地找他们的另一半”……“我想，我终于搵翻了。”当陈家强问古华生有没有想过后果的时候，古华生说出了这个其实与中国语文老师身份并不相符的来自希腊的传说。也许，这个不合适的誓言预示着这段情感的所有不顺利吧。他是从小到大接受中国传统教育、始终身着中山装、循规蹈矩的历史老师古华生，她是无视古板教育、无父无母、飞扬跋扈的女学生叶香香。命运的齿轮是从学生与老师开始的。她在课堂上随意取笑，他让她去操场罚站，她也没有反驳，在瓢泼大雨中毅然站了几个小时。她说：父母移了民，九七到自己也会走。他拿出历史素材讲述战争有血有泪的故事，义正言辞地教育她身为中国人不应该背弃血缘、崇洋媚外，她心升感触，口中却依然辩驳“所谓‘抓周’不过是一个迷信的仪式”。他也突然有所顿悟，居然有人敢对中国历史说“不”且传递自己的见解。本是火星撞地球的气氛，忽然成了传统文化与新时代思想的交流。她是这样的一个叛逆少女，父母离开后，结识男友，死心塌地，怀了小孩，男人却就此离开。懵懂的她把襁褓中的婴儿丢弃在了教堂门口。【梦里，她被绑在嗜血的仪器上，心脏的血被慢慢抽干。】那一晚，她去教堂赎罪，他来找她，推撞中他的头被她整伤。她知道了他的事——前妻带着儿子移了民，饮中国茶的他挚爱祖国不愿离开。她看到了满屋的毛笔字、老照片、中山装，心升敬畏。她手握家家的相片熟睡，他在之后知道了她任性与反叛的故事。她在课堂中晕倒，他第一时间冲上去抱起她，关爱的心绪一瞬间爆出，在把她交给陈老师的一瞬间被掩饰，她的手却不自觉地向他伸出。她病好后和陈老师击掌碰肩，他心生妒忌，言语里满是超越老师口吻的责备与关心。她像顽皮的小女孩，写日记不直接交给她的老师，而是拟了谜语，让他去猜、去找。他看到那些文字总会会心一笑。她推倒了调戏她的坏人，差点要被带去警察局。他去接她，告诉她，他是她的老师，他会保护她。【她是现代社会里的一个叛逆少女，与身着中山装的他格格不入，而这一下她骨子里成了风姿绰约的民国女子。她的心也被他化了，那个纯粹天真的小女孩也回来了。】她坐在路边吞噬着药丸，她说路上多人陪，他噙着泪水拖起了她的手。她成了乖乖女，收起马尾辫，扎上麻花辫，上课认真听讲，课后研习做题。他负责地说：我会等到她大学毕业。而天神宙斯和命运女神依然不依不挠地阻拦着幸福的人类。香香妈妈的日记纸在风中飞扬开去。他们，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场风波。他愤怒地擦掉黑板上的字，在讲台上击打重拳，他是想反抗的。“礼义廉耻”是他教育学生的，而他，却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事。终究，他没能走出世俗的眼光，他漠视着从校长室走出来，拒绝了她所有的目光；他承担了所有“不知廉耻”的辱骂，拒绝了她所有的关怀；他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从天台上重重跳下。图书馆的墙壁上是米开朗基罗的画“最后的审判”，他们的师生恋接受了世俗的审判，接受了天庭的审判，接受了天神宙斯和命运女神的审判——被判了死刑。【那个纯粹天真的小女孩终于和穿着旗袍的她头枕着头睡在一起了。】她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反叛与不羁，不再做现代社会里出跳、想惹人注意的女孩。她身着最传统的大红色旗袍，举着他的照片，行了最古老的婚礼仪式，冥婚嫁给了他。【【鸟笼里的装饰图案是寓意吉祥的，而鸟笼的思维定式又刻板地把人类的行为分为高尚和下乘】】SARS疫情期间，她执意要去隔离病房，即使被天神宙斯劈开许久，她的心灵始终无法忘记他。【他多希望可以如上次一样，知道她晕倒，就可以飞奔而去，而现在，阴阳相隔，他只能焦灼等待。】【天神宙斯固执地维持着天地间的秩序，而阿波罗的七弦琴托起了光明。】你执意离去，我死生追随——“对不起，香香，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