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用电影语言呈现出文学名著的文学性,这一版《樱桃园》作出了绝佳的尝试。
樱桃园的一切恰如兰普林女士的表演,映射出俄罗斯贵族的落日余晖。旧贵族的风尚审美,没有一处靠台词推动,樱吹雪、宅邸的前廊、婴儿房的家私、窗台的绿植、莹白的窗帘、柳波芙的衣裙首饰配饰、舅舅的燕尾服、女儿的金发、女仆的裙装、两指捏起的骨瓷咖啡杯、大玻璃窗投射进来的光影……搭配上属于回忆的柔光,那是古早年代电影业才允许的细致含蓄的描摹,恋物的我用眼睛贪婪地摩挲每一件物品……
痴迷于这梦一般诗意朦胧、挥霍奢侈、虚无缥缈的生活,确实容易远离甚至回避现实。精神上飞升太高,就很难脚踏实地,扎根现实的生命力也会随之耗损枯萎,一个阶级在时代的洪流中不可避免地走向末路。新一代还可以顺流寻找新生,老一辈却只能与老宅一同毁弃。
兰普林有一种惊人的冷艳,从《星尘往事》就迷她,到晚年在《沙丘》寥寥镜头,还是如此。她从没有用力过猛的演绎方式,克制和疏离营造出的危险与神秘,像刀锋一样,锐利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