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召女郎

    龙刚的《应召女郎》开了后来香港电影一连串“应召”片的头，《应召女郎》之后出现的各种名目的应召女郎系列，像早前笔者写过77年程刚的《应召名册》是假借社会写实之名来走邵氏的枕头路线，到80年代和90年代，更是有一批应召女郎加出品年份的电影推出。    《应召女郎》当年被邵逸夫拿去亚洲电影节参展获得了最佳女主角（金菲）和最佳导演。它不像后来大部分应召系列以卖弄艳星裸体和欢场画面做噱头，它仍然是龙刚一如既往的社会问题片，龙刚讲求的电影有社会教化作用一直贯彻当中。《应召女郎》是一部群戏，龙刚在这部片只是抛出了一个社会问题就是娼妓合法化，用平行剪接把五位应召女郎的遭遇和经历拼凑在一起，然后过程中插入电视评论员的角色去探讨娼妓是否应该合法，同时他和片中的牧师一起也担当龙刚电影里永远都会出现的说教者。    应该说，在手法和技术上，龙刚把他在拍粤语片时的革新带到国语片，影片一开场就是连串的平行剪接，而且节奏非常快，而全片下来同样有很多戏用平行剪接，这样使得五个故事相当紧凑，有并驾齐驱的感觉。龙刚钟情剪接给影片带来的魅力，就连角色在回忆过去的时候采用的仍然是剪接，回忆画面快速地在角色特写镜头里插入，是以给人有种视觉冲击和强化角色反应。    龙刚对香港电影（无论粤语片还是国语片）在电影语言革新上有很大贡献，他在创作过程中做资料收集也是十分认真和扎实，《应召女郎》更是对后来者拍此类题材有很大影响。尽管如此，今天回头再看《应召女郎》它仍不算一部很好的电影，有评论者认为这也是龙刚拍得最拙劣的作品，我也翻看到当年个别对《应召女郎》的影评，说这部片品味低，卖弄情色哗众取宠等等。同样用今日眼光回看当年影评也是有一定局限性，《应召女郎》不是一部好片还并非是当年所说的品味低下和哗众取宠，如果和那些林林总总的“应召”后来者相比，龙刚拍《应召女郎》已经算相当保守。他没有在里面刻意安排一些“肉弹”，让女演员在里面没来由地脱衣服，而且龙刚也说过他拍这部片绝非要拍一部“咸湿戏”。    《应召女郎》最大的问题是在于龙刚只讲求抛出一个个社会现象，并无中心事件，而抛出一个个社会现象到最后也无从解决，更别说剖析它的根源。因为是一部群戏，注定每条线在角色的描写都不能深入。在片中我们看到抛出娼妓的社会现象不止一个，有黑社会逼良为娼，有被社会上流玩弄欺骗，草根阶层生活悲惨走投无路只能卖身，这些都是社会现象表达，但到最后都没有触及现象背后的原因，但龙刚却安插了电视评论员角色又煞有介事地去剖析，从头到尾在空谈娼妓合法化的问题，曾江的戏份经常穿插在五个应召女郎戏份之间，在整个叙事过程中显得非常脱节。讲述欢场的电影本身就先天有娱乐属性，娱乐片也是底层观众最容易接受的类型，龙刚本着社会关怀不满足于它只是一部娱乐片，他一定要“讲耶稣”，也试图能在知识分子和上层观众引起关注，但结果最后是两头不到岸。    《应召女郎》在十几年后由林德禄重拍成《应召女郎1988》，这部片几乎是照版煮碗把《应召女郎》重新拍一次。一样是群戏，一样是五个应召女郎，甚至经历都一样，张曼玉饰演的女明星私下是应召女郎，对应龙刚版恬妮的模特儿；余倩雯的问题少女实则是龙刚版里黑社会逼良为娼的翻版；冯淬帆和冯宝宝这对夫妻延续的是龙刚版里龙刚和金菲的贫苦夫妻。在情节上更是大量跟足龙刚版，龙刚和金菲的故事最后龙刚带着几个小孩一起服毒自尽，金菲最终也拿起菜刀对自己劈下去。林德禄版结尾更悲惨，母亲做娼妓染上爱滋病不经意间通过血液传播给儿子，丈夫得知后最终与儿子服毒，后赶到的妻子见父子已死多时悲痛欲绝，最后夺过警察配枪吞枪自尽。但林德禄重拍抽走了龙刚那些“讲耶稣”的戏，不刻意要肩负社会批判和教化责任，所以林德禄的重拍版会更加明快，没有龙刚版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