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心。过去我以为开心，其实不开心。只能说有乐子，算不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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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伐，你不配教育教育我怎样做个好老婆。你说的不错我不配教育孩子，要想教育孩子，先得教育我自己，你没资格帮我的忙，我一定得自己干。所以现在我要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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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了解我自己和我的环境，我得一个人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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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你的家，丢了你丈夫，丢了你儿女！不怕人家说你什么话？
人家说什么不在我心上，我只知道我应该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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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把你最神圣的责任丢下不管了？
你说什么是我最神圣的责任？
那还用我说？你最神圣的责任是你对丈夫和儿女的责任。
我还有别的同样神圣的责任。
没有的事！你说的事什么责任？
我说的是我对自己的责任。
别的不用说，首先你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这些话现在我都不信了。现在我只信，首先我是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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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要学做一个人。
托伐，我知道大多数人赞成你的话，并且书本里也是这么说，可今后我不能一味相信大多数人说的话，也一味相信书本里说的话。什么事情我都要用自己的脑子想一想，把事情的道理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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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不明白你在家庭中的地位？难道在这些问题上没有颠扑不破的道理指导你？难道你不信仰宗教？
我真不知道宗教是什么，除了行坚信礼的时候，牧师对我说的那套话，我什么都不知道。牧师告诉过我，宗教是这个，宗教是那个。等我离开这儿一个人过日子的时候，我也要把宗教问题仔细想一想。我要仔细想一想，牧师告诉我的话究竟对不对，对我合用不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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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宗教是什么，道德是什么，法律是什么。）
我还真不了解，现在我要去学习。我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社会正确，还是我正确。
娜拉，你病了，你在发烧说胡话。我看你像精神错乱了。
我脑子从来没像今天晚上，这么清醒、这么有把握。
你清醒得、有把握得要丢掉丈夫和儿女？
一点没错。
这么说，只有一句话讲得通，那就是你不爱我了。
没错，我不爱你了。
娜拉，你忍心说这话？
我说这话，心里也难受，因为你一向待我很不错。可是我不能不说这句话，现在我不爱你了。
这也是你清醒的有把握的话？
一点没错，所以我不能在这儿再待下去了。
你能不能说明白我究竟做了什么事使你不爱我了？
能。就因为今天晚上，奇迹没出现。我才知道你不是我理想中的那个人。
你解释解释...
我耐着性子整整等了八年。我当然知道奇迹不会天天有，后来大祸临头的时候，我曾经满怀信心地跟自己说“奇迹来了”。克洛克斯泰把信扔在信箱里以后，我决没想到你会接受他的条件，我满心以为你会对他说“尽管去跟全世界宣布吧“...
叫我自己的妻子出丑丢脸，让人家笑骂？
我以为你之后还一定会挺身出来，把全部责任担在自己肩膀上，对大家说“事情都是我干的”...
娜拉...
你以为我会让你替我担当罪名吗？不，当然不会。可是我的话怎么比得上你的话那么容易叫人家信？这正是我盼望它发生，又怕它发生的奇迹。为了不让奇迹发生，我已经准备自杀。
娜拉，我愿意为你日夜工作，我愿意为你受苦受穷，可是男人不能为他爱的女人牺牲自己的名誉。
千千万万的女人都为男人牺牲过名誉。
你心里想的嘴里说的都像个傻孩子。
也许是吧。可你想的和说的也不像可以跟我过日子的男人。后来危险过去了，你不是怕我有危险，是担心你自己的名声。不用害怕时，你又装作没事人了，一切都没发生。一切和从前一样，做你的洋娃娃，说什么以后都要格外小心保护我，因为我那么脆弱不中用。我简直跟一个陌生人生活了八年...给他生了三个孩子，想起来真难受，我恨透了自己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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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拉，现在别走，明天再走。
我不能在陌生人家里过夜。
难道我们不能像兄妹那样一起生活？
你知道那种日子长不了，再见。
不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现在你是，将来也是。
我听人说，要是一个女人像我这样从她丈夫家里走出去，按法律说，她就解除了丈夫对她的一切义务，我现在把你对我的义务全部解除。你不受我约束，我也不受你约束，双方都自由。拿去，这是你的戒指，把我的还我。
连戒指也要还？
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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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不会再想到我了吧？
我会想到你，想到孩子们，想到这个家，经常想。
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不，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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