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海峡

2024.11.18 夏日，清澈的德兹河岸边，一个男人举起水瓶喝水；一个男人在河里游泳。穆哈默德拉苏鲁拉（PBUH）师27营的四位休假的军人围坐在饮料店前的圆桌聊天，年龄大点的哈利勒是个指挥官，马吉德是一名医生，阿齐兹和哈桑都是老兵了。他们买来几杯胡萝卜汁，一边喝着，一边家长里短，东扯西拉的聊天，阿齐兹为他的女儿买了两只漂亮的发卡，他准备回家时带给他，很快这份悠闲自在随着他们归队而结束。 1988年7月12日是两伊战争史上一个决定性的日子，这天伊拉克军队大举进犯伊朗战略要地峡谷，试图穿越阿布霍拉布海峡，进而占领伊朗的胡齐斯坦省(Khuzestan)。伊朗军队的穆哈默德拉苏鲁拉（PBUH）师27营几周前刚刚从南方前线的防守阵地上撤下来，现在奉命再次披挂上阵，去抵抗伊拉克装甲部队的入侵，师副指挥官萨利希和营指挥官瑞萨分别作了战前动员。没有想到伊朗的军队士兵上战场可以自由选择，指挥官当场宣布“谁有问题，有困难要处理而不能去的，可以离开。”看到这里应该猜的出来这个阿马尔营不是一支正规军，像是民兵组织。 新兵莫森巴阿里还是个孩子，满是稚气，其父亲因为参战脊柱受伤致残，已经卧床三年，入伍前便被母亲托付给他父亲的同乡战友阿齐兹，现在阿里也要上战场，阿齐兹让他跟着马吉德去抬担架运送伤兵。阿里当兵上战场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想看看战争，近距离拍摄战争。于是他们那好武器装备，爬上了一辆自卸卡车开往前线。半路，他们的队伍往前线走，运伤兵的车队往后方走。卡车上，蒙着一只眼睛的伤兵捡起子弹壳装进空水壶，摇响声来哄哭闹不止的孩子。阿里不解为何敌人可以对己方部队使用化学武器，而我们却不用？撤退的部队士兵手里有枪他们为什么逃走，他有太多的疑问，对于这些幼稚的问题，指挥官并不急于回答他，而是让他上了前线自己感受一下就都明白了。 道路堵塞，难民聚集，现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丢失的孩子，阿里不一会就收拢了一大群，他拿来饼干分发给孩子们吃，军人们也在给难民分发食品和水。阿里目睹了被化学武器残害的士兵和难民，他们身上化满脓疮，悲怆的躺在那里奄奄一息，除去胸口微微起伏的弧线，和死去的人毫无差别。阿里没有勇气拍下这些化学武器受害者的凄惨照片，马吉德点拨他“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不使用化学武器了吧？你想近距离看的东西看到了吧？你应该学会把你讨厌的东西也拍下来。“一路愤愤不平，喋喋不休的阿里沉默了，他开始反思自己，反思战争。接下来的空袭，把阿里的耳朵给震的暂时什么都听不见了，阿齐兹被炸伤被送上救护车，这一切让阿里更深切的体会了战争的残酷无情。 抵达前线，阿里被哈利勒强行留了下来，交给了哈比卜，不让他上战场。军官给即将上战场厮杀的每个士兵分发反坦克导弹、水罐、水壶：快，灌满水罐！别忘了喝水！撤退的士兵鱼贯而行，奔赴战场的士兵们纷纷伸出手，把随身的水壶递给他们，表示敬意，疲惫的士兵们表示感谢，但这是个愚蠢的行为，很快他们就会为此付出代价。阿里一心想上战场看看，他说服了哈比卜以起给前方战场送补给，马吉德遇到他刚说了句“你为什么没有上级的允许就来这里，你犯了个大错……”一颗炸弹在他们身边落地爆炸。等到马吉德从地上爬起来时，发现阿里不见了，他四处呼喊寻找，发现阿里躲在一辆报废的车下面瑟瑟发抖，马吉德把他护送去了采购车。 要说两伊战争打的是个富裕仗，两边都是不差钱的主，从哈利勒的部队进入战场开始，道路两侧堆满了被炸毁的车辆和各种损坏报废的设备，如果没有不断落下来的炮弹爆炸，简直就是个废钢铁收购站。伊拉克军队的大炮不断的发射，炮弹呼啸而来，不断的有人倒下，都到这个份上了，不知道伊朗人为什么还那么喜欢大喊大叫。一个叫拉苏尔的士兵被机枪子弹射中脖子上的静脉血管，鲜血想自来水一样往外喷，一会功夫就咽气了，看呆了一旁的阿里，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死亡就在转瞬间。战斗打成了胶着状态，阿里顾不上害怕，也冒着枪林弹雨帮助抢救伤员，哈桑递给他一把冲锋枪让掩护他去炸掉一个火力点，阿里一梭子子弹打出去，也不知打中没打中，反正过了一把射击的瘾。 现在战场上不缺士兵和弹药，缺水，黄沙漫天的杀场，士兵边战斗，边四处找水，找到一点就给受伤的兄弟。有人口渴得瘫坐在土堆后，无力再战。战斗间隙，马吉德问道阿里那架照相机，阿里告诉他早就被炸坏了，即使没有坏，就他们这蓬头垢面，满脸伤痕的照出来也没个人样呀。三个人回忆起昨天早上他们在德兹河岸边那家饮料店，哈桑想起来他那没有喝完的那半杯胡萝卜汁，感到遗憾。前方呼唤赶紧送水来，否则打不下去了。一辆皮卡拉着水罐穿越坦克废墟，飞驰而过，不幸被炮弹击中，人，车，水消失在腾起的火焰里。 战场上一切都陷入无理且混乱中，伊拉克的装甲部队丢盔卸甲，终于撤退了，哈桑精神失控，歇斯底里，被人用绳子暂时捆了起来，马吉德在抢救伤员中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头倒下了，哈利勒也倒在了一辆坦克旁，只有阿里悲愤的走下战场。阿马尔营在没有炮火协助下，凭借火箭筒和地雷这些简单的单兵武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御住了外敌的大炮轰炸和坦克装甲车的钢铁洪流的冲击，保住了家园。五天后，伊朗和伊拉克签署了联合国598号协议，以期实现持久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