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底,2026年柏林电影节已经落下帷幕。由法国导演玛侬·库比亚(Manon Coubia)执导的影片《林中密语》(Forêt Ivre)入围电影节视点单元,并最终获得该单元“特别提及”奖。
《林中密语》讲述的是三位女性的故事,在阿尔卑斯山北麓,安娜、埃莱娜和苏珊娜轮流看守一间山间小屋。四季更替之间,徒步者来来往往;故事在这里生长、消散,最终让她们各自面对沉默。她们每个人都怀着一个秘密,而她们所选择的孤独,也不断对她们提出考验。
影片很难不让人想起美国导演凯莉·莱卡特执导的影片《某种女人》(Certain Women):从最笼统的意义上说,两部影片同样是关于三位并没有太多交集的女性,同样是关于“孤独”,但两部电影又有着诸多不同之处。从剧作层面上看,玛侬的影片来源于自身经历和部分虚构,莱卡特的影片则源自小说改编;从拍摄方式上说,玛侬得益于纪录片拍摄的经验,以极小规模团队、职业演员搭配素人进行拍摄。在拍摄现场,他们等风、等雨、等云;16mm 胶片的使用进一步强化了等待的过程与整个团队的专注力。对她来说,资金的缺乏并非一种劣势,而是带来了方法上的自由;也只有在这种方式之下,“时间”本身才能成为一部电影真正的对象和主题。
在访谈中,导演还提及《林中密语》与其之前多部短片作品的联系,并指出其作品毋庸置疑的政治性:如何与法国的历史连接,又如何与当下连接。当今年柏林电影节饱受争议时,创作者们选择用作品给出答案:艺术当然是政治的,但艺术不是站队。当互联网和大众舆论要求用一句话阐明立场,严肃的创作者必须与之进行抵抗:伟大的作品永远是开放的,它要求我们继续寻找答案。
采访全文如下。
采访 / 圆首的秘书 时间 / 3月11日,线上
这部电影的缘起是什么,“森林之友”(Friends of Nature)这种山间小屋有什么地方吸引您? 玛侬·库比亚:我曾经多次待在那个地方,而我自己也曾是一名守护者、看守者,是那座房子的看守人。所以大概有十年时间、十个夏天,我都是以看守人的身份在那里度过的。在这期间,我收集了许多不同的故事,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情况。是的,我想影片最初的起点正是来自我自己的经历。
很有趣的是,这部影片一方面是关于人与人之间纯粹的关系的,另一方面也是关于孤独的,这些角色需要孤独也享受孤独,那么“关系”与“孤独”这二者对您来说是什么关系,它们矛盾吗? 玛侬·库比亚:正如你所说,这里确实存在某种矛盾。但在这部电影里,孤独也呈现出一种自由的状态,因为每个角色都在实践某种属于自己的独处方式。比如最后那位女性就很不一样,因为她决定在自己的人生中做出改变,这一点和前面两位女性不同。她们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所以对我来说,这是另一种类型的孤独。但无论如何,她们都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时刻,并努力守护这些时刻。同时,她们也必须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并与他人建立联系。正是在这种既要与他人相处、又要同时保留自己孤独时刻之间,形成了一种矛盾的张力。

前两个故事是从您个人的经历出发的,对吗? 玛侬·库比亚:是的,第一部分是这样,第二部分也是如此。因为在拍摄第二部分的时候,我自己其实就在担任看守。我一边作为导演工作,一边也在做看守的工作。所以当时的情况是,我会向那里的人解释:我正在拍电影,但我同时也是这里的看守。你们是否可以像平常一样继续生活,就当一切都很正常?这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团队非常非常小。
提到第三个段落,我确实很感兴趣,因为它似乎和您之前的短片作品《孩子们黎明出发》(Les enfants partent à l'aube)之间有很强烈的联系,似乎是里面的儿子长大了一些,来到了这部电影里。那么这个故事是沿着之前的人物轨迹出现的吗? 玛侬·库比亚:没错,是的,正是如此。我想再次见到那个年轻人——我十年前在拍摄《孩子们黎明出发》时拍过的那个男孩。我想象他今天会是什么样子,带着他的疑问和困惑。因此我决定邀请同一位演员约恩(Yoann Zimmer)回来,在这部电影中继续这个角色。我设想的是这样一个时刻: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或者说第二次选择。因为他的第一次选择,是带着信念去参军。那么多年之后,他的信念又变成了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他的人生又走到了怎样的境地?

我们知道您有很多短片创作的经验,那么《林中密语》对您来说更像是三个短片还是一个长片,您是如何考虑整体结构问题的? 玛侬·库比亚:你知道,影片会形成这种结构,最初的原因其实是经济上的限制。因为当我们开始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并没有拿到多少资金,只有很少的一点。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把整部影片都拍完。所以我们决定先拍一个片段、一个时刻、再一个时刻,让拍摄随着季节推进,同时看看我们是否还能筹到足够的资金继续把电影完成。因此,这三部分——或者说三个短片——最初其实是出于经济原因。但后来我试着在第一部分里埋下一些元素,让故事可以延续到第二部分,也在第三部分继续发展,最终把它们组合成一部长片。当然,在拍第一部分的时候,我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但当我开始这个项目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完成一部长片。后来我们找到了办法,但它依然是一部资金非常有限的电影。不过正因为如此,我们也获得了一种自由。
那么您的剧本是如何完成的,是三个部分一起完成的还是按季节分开完成的? 玛侬·库比亚:在比利时有一种特别的资助,叫轻型制作资助(Aide aux Productions Légères)。它有点像一种补助金,我不太确定英语里该怎么说。他们会要求你提交五页左右的材料,有点像剧本,但其实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剧本,不需要写得很完整。如果他们觉得这个项目不错,就会给你一小笔钱来完成这部电影。拿到这笔资金之后,你有两年的时间完成影片——包括拍摄和剪辑,两年之内完成就可以。资助金额大概是……我不太确定,可能需要写下来才能给你一个准确数字,大概是一万五千欧元左右。因此在拿到这笔钱的时候,其实并不需要一份真正的剧本。我当时也不想写完整剧本,因为我希望在这个地方探索一种带有纪录片性质的创作方式:既有演员,也有真实的人。因为拍摄的时候,那座山间小屋仍然在正常运作。所以我只设定了一些非常简要、固定的时刻,然后和演员一起,根据这个地方真实发生的情况来进行创作。当然,最后一个故事除外,那一段我写了剧本,因为它更偏向于虚构。

中文世界里比较少看到您的纪录片创作,可否先简单讲讲您的纪录片创作,您认为纪录片的经历对您的剧情片创作有怎样的影响? 玛侬·库比亚:是的,因为我觉得纪录片的工作方式会迫使我们去“花时间”。当你拍纪录片时,你必须花时间去认识你正在拍摄的人,也必须花时间去感受那些你将停留和工作的地方。所以我也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实践虚构电影,因为在我的电影里,我总是把现实与虚构连接在一起。因此对我来说,我也需要同样的时间。这一点非常重要。但在有完整剧本和传统制作体系的情况下,这其实非常困难。所以我也不知道在未来的电影中,我是否还能坚持这种方式——要为这种时间去辩护其实很困难,但我会尝试。因为我确实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和团队待在一起,在那些不是单纯为了拍摄而匆忙工作的时刻,只是一起相处、分享一些特别的时间。我觉得这非常重要。而且对我来说,还需要去感受一件事:在我们占据的这个地方拍摄,对这里的人来说是否是可以接受的。如果一切是合适的,我们才可以在这里拍摄。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我总是在自然环境中拍摄,而不是在摄影棚里。所以对我来说,你必须感觉到自己是被这个地方“邀请”的,而这种感受是需要时间才能建立起来的。
关于角色的构建我有一个问题,是什么让您有勇气不去讲一个人物的来龙去脉,只去呈现她当下的状态,您是否会担心这三个女性角色不够完整有力?举个例子,第二段的女性身上肯定发生过很多事情,她会做噩梦,需要在树林里才能安眠,但您的做法是让她来读自己的诗,去让我们去感受她的精神和情感状态。 玛侬·库比亚:是的,不过我给这位女演员讲了很多关于这个角色过去的细节。但我们决定不要把一切都说出来,只是偶尔通过一些很小的迹象来暗示。我认为这样就已经足够让观众去想象,甚至有时候去进行某种幻想式的补充。所以,虽然影片中没有把这些都讲明,但她们其实是知道这个角色完整的过去的,但我只是要求她们尽量以最少的方式去表达。我们需要做的是与她们在一起,并去想象她们。其实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尤其是在这样的山间小屋里,当你遇到一个人时,你并不了解他的过去。我很喜欢这样一种想法:当你在小屋里遇见一个人,比如一位看守人时,你可以只在当下决定自己要呈现怎样的生活。我可以遇见你,然后只是决定告诉你关于我的一些零碎的事情,仅此而已。然后我们就可以只在这一刻、在当下建立某种关系。我们并不需要知道一个人的全部故事。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人们只是短暂地相遇,一起度过一个时刻,然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所以你只会得到关于某个人的很少一些信息。而我觉得,有时候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刚才您提到“花时间”的问题,而这部影片的时间跨度有一年之长。 玛侬·库比亚:是的,有两个原因。首先,我也希望讲述关于自然的变化,因为在每一个季节里,自然都会发生很大的改变。我也想把这种变化拍下来,这种变形、蜕变(metamorphosis)。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天气是无法被人为决定的。有时候我们只是待在那里,等待下雪,等待下雨。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非常幸运能够拥有这样的时间。因为在通常的电影拍摄中,在真正的电影工业体系里,你是没有这种时间的。而在这里,我们拥有这种时间。有时甚至一整天都不拍摄,因为当时没有出现我们想要的那个时刻。但这在我们的情况下是可能的,因为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拍摄方式。我们并没有一个拥有大量资金的正式制作体系,所以没有人来催促我们、要求我们完成什么。我们是在电影工业之外完成这部电影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拥有这样的时间。因此,我们能够真正地与这个地方相处,与生活在这里的人相处。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然后在合适的时刻,我们才决定开始拍摄。
事实上,除了“孤独”之外,“时间”本身也是您的作品里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孤独本身除了是与自己为伴之外,也是在与时间为伴,这让人想起您之前的短片《浩瀚的回归》(L'immense retour)。 玛侬·库比亚:是的。而且就像孤独一样,时间也有不同的形态。在我的每一部电影里,我都会尝试去探索时间在电影中的意义,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体验时间,与在电影中探索时间,是完全不同的。在这部影片里,我也希望把不同的时间连接起来,比如过去与现在。因此,对我来说,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在同一个地方,这些不同的时间如何彼此交流、彼此回应。同时,这种联系并不是通过宏大的事件,或者什么特殊效果来实现的,而是希望通过一些非常细微、敏感的方式,让这些不同的时刻彼此发生连接,就像一种敏感的事物与另一种敏感的事物之间产生呼应,也可能只是一些迹象或线索,尤其是在这部电影里。我不知道你是否看过我之前的一部短片《无尽长夜》(Pleine Nuit)。在那部作品中,我也做过类似的尝试,把现在与过去联系起来,这种联系同样是通过剪辑和声音来实现的。

没错,这正是我想问的——二战历史,尤其是左翼抵抗运动,似乎总会通过某种方式进入到您的作品里,《无尽长夜》是湖底的武器,《林中密语》是小木屋为抵抗组织提供帮助,两部作品里都会有(看得见的或看不见的)幽灵出现。 玛侬·库比亚:是的,因为这个地方本身就非常特殊。如今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了——我是说,一个人与人之间不建立在金钱关系上的地方。而在过去,这里曾是人们聚在一起、组织某种抵抗的地方,他们希望保持自由。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点是知道,这个地方曾经象征着一片自由的区域,是属于自由之人的地方。因此,我也会去想象:在今天的世界里,我们是否还能继续拥有这样的地方——一种小屋,一种空间,人们只是为了相遇而来到这里。在这里,人们之间没有经济上的交换,只是单纯地相处,也许一起思考如何继续保持自由,以及如何维持和平。因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人们来到这里的最初原因,其实正是为了这些。所以我很喜欢这样一种想法:这里存在着某种延续性,而这座小屋本身,也就成为了这种精神的一个象征。
从这里看,您的作品当然是政治性的,而且这里面似乎存在一种对比:第三个故事里男孩的曾祖父是参加抵抗运动的,男孩本人固然继承了这种英勇,但他的从军可能不会带来什么正义的结果,而且从您的短片来看,从军可能会让他在国外平白送命。 玛侬·库比亚:是的,当然。他完全迷失了,因为他必须背负过去那些错误的历史。但对他来说,那意味着某种东西——一种非常沉重的负担。而在今天,成为一名“抵抗者”(或反抗者)意味着什么?也许这已经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成为抵抗者并不是同一回事了。所以他始终带着这样的疑问。我认为,这也是当今许多年轻一代都会面对的问题,尤其是在法国,比如那些参军、被派往其他国家作战的年轻人:这对他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觉得,这已经不再像过去那种关于“英雄”的意义了。

所以无疑,当下法国的政治局势会对您的创作产生影响。 玛侬·库比亚:是的。但你知道,有时候谈到这些事情时,当然我会提到这些问题,但它依然是开放的,需要我们继续去寻找答案。我觉得它同时包含着两层意义:一方面,它是一种对祖辈、对过去的某种纪念或庆祝;但另一方面,也是在问——那么今天呢?我们能够用这一切做些什么?正因为如此,我觉得去想象这样一个空间是很重要的:一个地方,人们可以在那里停下来思考这些问题,与不同的人交谈,遇见不同的人——很多时候是迷失的人。事实上,我们常常都是迷失的,每个人都是如此。而这个地方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让人们可以表达这种状态,甚至只是坦然地说:是的,我们今天是迷失的。那么在这种迷失之中,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据我所知,片中出现的登山者们应该都不是演员,那么他们是怎么参与到拍摄里来的,需要排练吗?需要拍很多条吗?如何与他们配合? 玛侬·库比亚:不,我们最多只拍三条,因为我们当时是用16毫米胶片拍摄的,而我们没有很多胶片可以使用。当人们来到小屋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们:这里正在拍电影。唯一的不同是,小屋的看守人是一位演员。让我很惊讶的是,大多数人都说可以。他们表现得非常自然。我想这可能也和我一直有纪录片的拍摄经验有关,所以对我来说,捕捉现实中真实发生的事情是比较自然的。有时候我也会请一些人稍微参与一下。比如在第二个段落里,有四位山里的男人。我以前就认识他们,因为我曾经在这里做过看守。我问他们:你们能不能来这里,只是像平常一样,帮这位看守人一起想办法解决一个虚构的困境?他们其实几乎就是在扮演他们自己。所以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而且我也不能要求他们重复,因为一旦重复,就会失去那种自然的状态。

您与团队如何沟通,确保能捕捉到想要的画面?这对我来说相当困难。 玛侬·库比亚:我们的团队非常小,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过去也常常来看我,那时我还在这里做看守。所以他们都很清楚这间小屋里会发生什么,也了解这里的运作方式,以及我作为看守人的角色。因此,当突然有一些事情发生、我们需要马上准备去捕捉的时候,他们其实很清楚我想要记录的是什么,因为他们对这个小屋、对这里的生活都非常熟悉。其实事情并不复杂。我们当时的设备也很轻便,没有那些沉重的器材,只是一台胶片摄影机和录音设备而已,所以随时准备拍摄是很容易的。有时候也会让人觉得很兴奋。但总体来说,我觉得之所以能够这样顺利进行,还是因为我们都有纪录片拍摄的经验。
您的作品几乎全部使用胶片拍摄,这种材质本身很吸引您,为什么? 玛侬·库比亚:到现在为止,我已经用这种方式拍了大概五部电影,所以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能适应使用数字视频来拍摄。当然也许可以,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摄影机和这种拍摄媒介。而且我也很喜欢拍摄时的那种状态。因为你并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捕捉到什么,你必须等待。那种等待的时刻,对整个团队来说、对演员来说,都是非常特别的。你会感觉到某种类似化学反应、甚至带有一点魔法般的过程。而且你还需要等上很多天才能看到拍出来的画面。我相信这种方式会让拍摄本身带上一种特殊的气氛,也在我们之间形成一种很特别的能量。比如在影片里,第二位女演员朗读她的诗的那一场戏,我们只拍了一条。那一刻真的非常神奇。对她来说也很动情,而这种情感是可以被感受到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希望这个问题不会冒犯到您:事实上三个女性的故事,还有孤独的主题,有点让我想起凯莉·莱卡特执导的影片《某种女人》,您有看过吗? 玛侬·库比亚:是的,我确实很喜欢凯莉·莱卡特。当然不仅是作为一位导演我欣赏她,也因为她在自己的创作实践中始终保持着某种坚持和抵抗。所以我当然看过《某种女人》,我很喜欢影片里的那些细小瞬间。那里并没有什么宏大的事件,只是一些很微妙的时刻。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参考。
您的下一个项目会是怎样的? 玛侬·库比亚: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所以你也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在拍这部电影之前,我其实已经为另一部片子写好了剧本,但为了筹集资金花了非常非常长的时间。所以这部电影现在还没有拍,我希望能在明年开拍。它讲的是一个关于冰川学家的故事——我不知道这个词在英语里是不是这样说,总之是一位研究冰川的女科学家,她研究的是冰。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谈到这个项目,所以我还不太准备好去“推介”(pitch)这部电影。故事会发生在法国一侧的霞慕尼(Chamonix),那里有很多冰川,但它们正在消失。故事讲的是这样一位女性,她试图去拯救这一部分正在消失的世界。与此同时,她重新遇到了自己过去的一位恋人——他是一位著名的登山者,从美国回来,再次回到霞慕尼,希望在群山之中完成一次最后的重要时刻,一次最后的比赛。我打算邀请让-马克·巴尔(Jean-Marc Barr)来扮演这位登山者。至于那位女性角色,则是由安妮·考森斯(Anne Coesens)来出演——你在《林中密语》第三个段落里见过她。
您还会与同样的团队合作完成这部影片吗? 玛侬·库比亚:是的,希望如此!我希望自己仍然能够继续以这种方式拍电影。因为这部新片需要更多资金,也意味着需要更多合作伙伴。所以我希望新的合作伙伴能够接受我继续用这样的方式来拍摄。我也只能祈祷一切顺利。这其实也是我拍《林中密语》的原因之一——我希望通过这部电影去证明,我可以继续以这种方式创作未来的电影。我们会坚持下去,继续抵抗各种限制。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希望在明年夏末开拍,而且依然会在真实的地点拍摄,并继续保留一种纪录片式的部分——与真实的人合作,比如在那里工作的真实登山者、真实的科学家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