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鼠小弟

文/小关平

目录： 第一章：E·B·怀特 第二章：斯图亚特最喜欢谁？ 第三章：结语

———— 《小老鼠斯图亚特》是美国作家E·B·怀特的童话，曾被拍成电影《精灵鼠小弟》，基本上继承了原著前半部分的欢快路线。

但书中自从斯图亚特（鼠小弟）踏上寻找好朋友玛戈（小鸟）的旅程开始，就逐渐变成了另一种凄美之感。联系写作背景（1945年，二战刚结束）来看，怀特试图展现当时美国民众对世界现状的惋惜与惆怅，但又借用鼠小弟斯图亚特的乐观精神去表达对未来的希望。 ———— △E·B·怀特

全书的幽默堪称一绝，小老鼠的古怪思想和生活细节读来让人会心一笑，忍俊不禁。 作者因为常年经营农庄牧场，熟知家养动物的特点和习性（另一作品《夏洛的网》涉及更多），这与脏兮兮的漫画家荒川弘（代表作《钢之炼金术师》、《银之匙》、《百姓贵族》）有着相同的经历。

写这本书时，怀特将自己缩小成两寸，用斯图亚特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读者仿佛都变成了两寸高的小人，随着主人公一起在大街上跌跌撞撞。小说的字里行间动感十足，已有了好莱坞大片的感觉。

我对电影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所以这篇不是影评，而是书评。读过小说之后，觉得怀特后半部分营造的氛围和结局具有无限遐想，悬念与美感并存，堪称新世纪童话的典范。 塑造的两位女主人公玛戈（小鸟）与哈丽雅特（和鼠小弟一般身高的小人），虽然都存在于鼠小弟斯图亚特的心灵世界中，却有着微妙的差异。本文主要就这一点表达一下看法。 ———— △斯图亚特最喜欢谁？ A、玛戈（小鸟）——【日久生情】

全书十五章，第一位女主人公玛戈出场于第八章，和任盈盈、赵敏一样，到全书的一半才姗姗来迟。 作为一只快要冻死的小鸟，玛戈闯入了利特尔先生一家（鼠小弟的人类家庭）的生活，与缺少友情的鼠小弟斯图亚特成为了心灵相印的朋友。 他们互相照顾，互相关心，而且还有了共同的敌人雪球（一只恶猫），并共同经历了一场惊险的大西洋之旅，小老鼠拽着小鸟的脚踝才从惊险中逃回现实世界。

同甘苦、共患难让彼此充满信任与感激，互帮互助的友情逐渐变为细水长流的爱情，彼此都成为了对方永远的依靠。反观人类世界，有多少情侣在共患难之后分道扬镳，无法相爱到底，感情脆弱得反倒不如老鼠和鸟。 当玛戈被雪球团伙吓跑之后：

“斯图亚特心碎了。他没有了胃口，拒绝吃任何食物，体重开始下降。最后他决定悄悄地离开家，到外面去寻找玛戈。”

他不仅把玛戈当成最好的朋友，还当成生命中的希望，是她让斯图亚特一直坚持他的历险旅程，直到书的末尾仍未停止。 玛戈对斯图亚特的吸引绝非来自外表，事实上她棕色的身体、凌乱的羽毛、快被冻死的狼狈模样，绝称不上“美少女”。她是因心灵上的互动和彼此难忘的经历而成为鼠小弟的挚爱，这是标准的“日久生情”。

而另一位女主人公哈丽雅特就不一样了。 B、哈丽雅特（小人）——【一见钟情】 她是鼠小弟斯图亚特在寻找玛戈的旅程中认识的女孩，那时候鼠小弟已经经历了不少磨难，身心疲惫，对未来有些茫然。 在经过埃姆斯镇的时候，他从酒店老板的口中得知了镇上有位美丽的姑娘，叫做哈丽雅特，是个与斯图亚特差不大大小的小人。（英国童话《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发表于1953年，较晚于本书，可能是受其灵感。）

其实作者并未说斯图亚特是只小老鼠，它不过是个具有老鼠特征的小人，是利特尔先生的第二个儿子，这是开篇第一句话就已知的事实。至于其中原因，童话世界大可不必较真，但哈丽雅特的出现，就让人有了新的视野，原来斯图亚特还有同类存在！ 斯图亚特不仅惊叹于找到了同类，而且被哈丽雅特美丽的外表深深吸引，以至于写了封漂亮的情书，准备了一场浪漫约会，此时的他似乎忘却了寻找失踪好友的任务。 因为全书篇幅很短，所以哈丽雅特应该是作者有意识塑造的人物，她的出现使鼠小弟性格和感情更加丰满。 作者从各种角度去衬托哈丽雅特的美，从酒店主的赞美和华丽的情信中迎来了哈丽雅特的惊艳登场，接着还有鼠小弟为了和美人乘坐独木舟在湖面上游玩的辛苦准备。这几章写得很有意境，让读者的心也扑通扑通地跳着，就像面对初恋情人的紧张与喜悦。

正当读者刚融入到作者故意营造的美丽氛围之时，狠心的小说家却笔锋一转，破坏了这场邂逅：由于人类的破坏，斯图亚特精心准备的独木舟毁于一旦，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美好未来被无情摧毁，绝望地跌入了心灵谷底。 怀特写这一段时，可能饱含了对两次大战太多的失望与愤怒，所以当哈丽雅特还愿意补救这种损失的时候（共产主义or乌托邦？），斯图亚特却认为毫无希望。他甚至拒绝了哈丽雅特对他的邀请，不再沉迷于这场虚幻的爱情，这并不是一般男子可以经得住的诱惑。 斯图亚特最终选择了继续寻找玛戈（A），而拒绝了哈丽雅特（B）的相邀，正是因为它终于明白了喜欢与爱的区别。 有人会认为哈丽雅特从出场到结束显得虎头蛇尾，十分突兀，有添足之嫌，而我却觉得全书的意境都在最后几章，这才是斯图亚特最真实的内心。也许在今后的旅程中，他还会遇到千千万万个哈丽雅特，但是，他只会拥有一个玛戈。

———— △结语 如果只把《小老鼠斯图亚特》当成儿童文学，那么它只不过打开了读者的想象之门，在新奇与幽默中一览而过；但如果结合作者的时代背景去领会他写书时快乐、怀疑、愤怒、遗憾等种种感情，就会发现内藏着深刻的哲学和社会意义。 妙就妙在玛戈还没找到，却又失去了哈丽雅特。 受异性欢迎的斯图亚特，不仅没有坐享齐人之福，反而一个女孩都没得到。这样的结局设定在童话里太罕见了。

我被这本小说吸引，是因为开场，但我被震撼，完全归功于这个无言的结局。虽然作者的文字幽默乐观，信心十足，但我仍然能体会到那份孤独与苍茫。 悲观的人在这本书里找到了前进的力量，乐观的人在这本书中感受了爱情的忧伤。 鼠小弟已经有了新的觉悟，最后一章他和路旁的修理工说：

“我希望从现在起一直向北走，直到生命的结束。”

那是玛戈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他凝视着在前面无限延伸着的大地，知道要走的路还会很长。但是天空是明亮的，他感觉自己也正走在正确的方向。”

和《飘》的结局有点像，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2012.3.9初稿 2018/2/2修改